我家老房子的阁楼里藏着个旧娃娃,是妈妈小时候的玩具。娃娃的脸掉了块漆,露出底下泛黄的布料,眼睛是用两颗发黑的黑纽扣缝的,嘴角缝得歪歪扭扭,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,看起来阴森森的。妈妈说她小时候总梦见娃娃在哭,哭声细细的,像被捂住了嘴,每次梦醒都发现娃娃躺在自己枕边,后来她吓得把娃娃用铁链锁进了阁楼最里面的木箱里,还塞了张黄符。
上周我家装修,工人拆阁楼地板时不小心碰倒了木箱,铁链“哐当”一声断开,娃娃摔了出来,身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当晚我就听到阁楼传来哭声,不是妈妈说的细弱呜咽,而是带着委屈的啜泣,“呜呜”声顺着楼梯缝飘到楼下。我壮着胆子拿了手电筒上楼,光束晃到楼梯口时,突然照到一双黑纽扣眼睛——娃娃正坐在那里,背靠着墙,头歪向一边,纽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,裙摆上还沾着几根褐色的长发。我吓得尖叫着把它扔回阁楼,用新锁锁死了门,甚至在门把手上缠了三道红绳。
可第二天早上,我一睁眼就看见娃娃躺在枕边,身上多了件我五岁时穿的粉色连衣裙,裙摆上绣的小兔子被磨得快看不清了。我抓着娃娃冲到妈妈面前,她脸色瞬间发白,终于说出了没讲过的细节:“这娃娃是我10岁那年在旧货市场一个老婆婆那买的,她当时说‘这娃娃认主,要好好待它’,我后来才知道,前主人是个叫萌萌的小女孩,三岁时发高烧没了,这娃娃是她的陪葬。”那天晚上,我把娃娃放在书桌抽屉里锁好,可半夜还是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头发,指尖冰凉,带着点布料摩擦的粗糙感。我猛地坐起来,看到抽屉开着,娃娃的手正搭在抽屉边缘,纽扣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今早我发现娃娃的纽扣眼睛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两颗红色的玻璃珠,像极了小女孩哭红的眼睛,珠身上还沾着点黏糊糊的东西。我彻底崩溃了,把娃娃扔进院子里的火堆,看着它烧得蜷缩起来,布料融化成黑色的胶状物。可火灭后,灰烬里唯独那件粉色连衣裙完好无损,裙摆上的小兔子旁边,多了个用红丝线绣的“萌”字。我捡起连衣裙,突然感觉到手里传来一阵温热,像是有个小小的身体靠在我掌心,还听到一声细细的“姐姐”。
我赶紧把连衣裙扔回灰烬,跑回屋里锁上门。可没过多久,就听到衣柜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,打开一看,那件连衣裙正挂在我的衣架上,旁边还摆着个我从没见过的小布包,里面装着两颗黑纽扣和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怀里抱着那个旧娃娃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现在我不敢碰那件连衣裙,也不敢靠近衣柜,可耳边总响着“姐姐,我的娃娃烧没了,你能再给我做一个吗”的声音。刚才我低头看了眼手心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红丝线绣的“萌”字,和连衣裙上的一模一样。你们说,萌萌是不是想让我永远陪着她?